第16章 猪猪

初秋空气微凉，阳光滤过清晨稀薄雾气落照在一中仍绿意盎然的樟树上，裹上金子般的灿光。

一只鸟扑腾飞出枝丫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鸟啼，划破寂静。

树下，云落背着书包，蹲在墙角，盯着一只路过的无辜流浪狗，幽幽道：“猪。”

狗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，惊慌地看她一眼，绕道夹着尾巴西肢倒腾着逃跑。

“你也是猪。”

云落转身看着尾巴盘踞着睡觉的猫道。

猫在朱红墙上，颜色深浅不一的毛在阳光下泛起相同的暖绒质感。

它懒洋洋抬起大脸盘子，眯着眼瞥了下这名没有礼貌的人类，尾巴烦躁地上下拍打了两下，又低下头继续睡觉去了。

云落骂完，才觉得今天早起的怨气终于抒发了些，心情颇好地朝教室走去。

“……她早来十分钟，就为了来这骂人家是猪？”南宴气笑了，“你一大早拼命喊我起来，就为了让我看她在这骂人家是猪？”

五五显了个擦汗的表情：【系统偶尔检测不准啦……理解理解嘛……】

南宴憋了憋，最后叹了口气，眼皮略带困倦敛下。

他作息规律，但凡少睡几分钟都会觉得像是少睡了几个小时般，脑子发懵的困。

好在今天是周日。

周末补课比起正式上课的时间会较为松散些，还有时间补觉。

南宴想着，垂下的眼眸无意落在手边——

早上被五五催促着，未来得及吃早饭而随意拿的一根火腿肠。

他顿了顿，拿起，将火腿肠拧成两半，走到云落原先的位置，伸手，嘬嘬嘬了两声。

这只被骂的无辜狗子生出两副面孔，不复之前那副惊恐样子，这会谄媚笑起，摇着尾巴过来，叼起半根火腿肠啃起来。

不过，说归说，在学校里的狗子确实都被学生们养得个个圆胖。

一中新校区占地面积大，吸引了不少流浪猫狗，校长没下令驱赶过，这些猫猫狗狗在这养了快一年，从上往下看，圆润得不行。

五五问：【你这是在干什么？】

“给她积点口德。”南宴站起，伸手把剩下半根火腿肠递给墙上的猫，喃喃道，“火腿肠作为交换，别生她气，下次给你们带点别的……”

猫慢慢地呜了一声，前肢撑着坐起，伸出一只爪子蹭了蹭脸。

南宴等它们吃完，捡起剩余的火腿肠包装袋，拆开湿纸巾，擦了擦手，顺手一同扔进垃圾桶里，迈步慢慢朝教学楼走去。

刚上楼，五五的声音又响起：【叮——检测到落落在此画的涂鸦，请宿主擦干净。】

南宴脚步一顿，随着指示，看着要俯下身子，凑近才能看清的“dead”一词，沉默片刻后，拿出湿纸巾擦干净。

还会拽洋文。

有文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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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近月考，难得假期，老师们布置的作业都很多。

早上唯一一节自习是难得的安静，大家都埋着头补作业。

下课铃响。

“组长下去收一下物理小册。”

物理学委一声令下，西周瞬间骚动起来。

“给我抄一下选择题，快快快。”

“你最后一道大题写了么？”

“没写，我全抄的，你可别全抄……”

云落将一旁早己做好的物理小册摊开放在桌面上。

开学刚一个月，物理进度在动量徘徊。

由于刚开始学，题目没有像变态一样将各种知识点杂糅在一起，挺单纯，只需把各路径理明白，写得也算是顺畅。

云落上辈子学过一遍，虽然大体都忘了，但大致感觉还在，现在重生回来，学得倒也轻松。

等了半天，没人来收。

最近刚换了组，组长也换了。

云落向来对班级里这些官员调动不感兴趣，这会不知道是谁来收。

看着物理学委在讲台上越来越急，云落也莫名急起来，伸手刚要问问李佳，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后缓缓走前。

云落眼眸微沉。

哦。

她想起来了。

王杰。

他这会拿着作业，剃着寸头，举止带着些许痞气。

问云落为什么记得他——

物理老师为了方便批改，特地令班委将作业摊开收上去。

上辈子，这名组长王杰每次收到云落那里，都会拿起她的作业，看两眼，再发出两声类似申公豹般的嘲笑才收走。

云落看他笑，总疑心是不是自己哪里的答案写得太离谱了或者哪里的字写得难看。

外加她上厕所路过时，王杰和他的兄弟总会打量着她，笑两声，俯身耳语两句，喷出的唾沫仿佛黏腻地粘在她的身上，恶心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