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落手上片着菜,脑中拼凑着记忆。
从她仅有的记忆里,云雅的离开是没来由的。
记得考完试后,天气是个温柔的黄昏,在回到家前,一切算得上是顺利,首到警笛声划破一切,急不可耐地灌入耳膜。
单元楼外圈着黄色的警戒线,人群紧紧沿着警戒线围绕,视线不断地往里探着。
云落路过,围观的群众转头看她,拱拱身边的人,朝她抬抬下巴,投出的眼神含着些什么,仿佛她也是警戒线内的一员。
云落对热闹并不感兴趣,但在这种眼神下,她莫名伸出手,挤过人群。
无一人阻挡她。
说起来好笑,这应该是她平生第一次在拥挤的人群中走得如此顺畅。
云落来得有些晚。
关于死者的信息,除了地上的一滩血,只剩死者送入警车后的一双脚。
她看清了那双脚。
脚上的是云雅的鞋。
女士尖头平底单鞋。
唯一不同的是,鞋尖沾了点血。
太荒诞了。
云雅的工作假少。
除了国庆,五一,年假,基本没有回来的机会。
六月的时间。
云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?
她又忘了些什么?
云落灵魂像是飘出般,将菜端上桌。
这一顿饭吃得注定气氛低沉。
云雅笑盈盈地不断给云渺夹着菜,“多吃一点,吃饱了才好长身体……”
云落咬着筷子看,忽然扬起唇角笑了一声。
云渺是个秩序感很强的小朋友。
不仅吃饭不喜欢说话,夹菜也有自己的顺序。
吃起云雅夹的菜来很勉强。
小朋友不懂得隐藏情绪,悄悄敛碗的动作很明显。
云雅看出云渺的抵触,却依旧面色难看地给她夹菜。
夹到一半,云雅突然眼睛朝云落一瞪,“成绩只考个五百出头,有什么好笑的?”
“我每天在外面那么苦,那么累,只为了供你们两个读书。现在呢?一个两个翅膀都硬了……渺渺成绩还说得过去,你呢?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学呢?考个二本有什么用?”
“你是不是故意教坏你妹妹的?说话啊。”
云落敛下唇,没回话,低头吃着饭。
云雅自顾自说了许久。
云落只轻轻“嗯”着,低头搅着米饭。
不像往常和云雅争锋相对。
察觉到异常的安静,云雅的声音一停,矫饰上温柔,伸手摸了摸云落的脸。
扇肿的脸被摸有种麻麻的感觉。
云雅语气轻柔:“落落,怎么了?是不是妈妈逼你逼得太狠了?”
云落抬头,定定看着她,摇摇头。
云雅的眼神也变得温柔,“妈妈不是故意的,只是妈妈在外面的工作压力太大了,难免有些收不住情绪……落落,你体谅体谅妈妈。”
说着,她掉起了眼泪。
鳄鱼的眼泪落在了饭里。
这得多咸呢?
她刚刚做饭时,放的盐应该不算多。
云落想着,手上像往常的无数次般,抬手轻轻安抚云雅。
此刻,两人又变得像是最亲密无间的母女。
打一巴掌,给一甜枣,是云雅惯用的伎俩。
以前的云落在此刻必定会感到十分愧疚。
现在的云落动作比以前更加轻柔,眸底却没了情绪。
妈妈啊,我己经不会被你这样的小伎俩骗到了。
几年的时间能改变太多。
云落只感到一阵疲倦。
从内心深处,犹如热水蒸腾出的水蒸气般的疲倦,深深渗透进身体。
她不说话。
-
【落落在外面。】
南宴刚关上灯,躺进被窝,五五的声音传来。
他迷蒙着眼睛看了眼时间。
十二点半。
对于他来说算很晚。
一中的晚自习在十点结束。
上学时,回了寝室,洗漱完,差不多十一点便睡了。
假期会晚些。
南宴困得脑子发蒙,身子起得倒是利索,开窗感受了下温度,披了件外套,想了想,又拿了件外套,拎着钥匙下楼,轻手轻脚出了门。
冷风吹过,南宴才想起来问:“她怎么了?”
【算是离家出走吧……】
南宴默了默。
果然他无法理解。
一个灵魂年纪有二十岁的人为什么还会离家出走。
江市的晚风大。
南宴到时,见云落坐在江边的长椅上,双手撑着椅面,低头看着脚尖,穿的衣服很单薄。
风吹得衣服贴住身体,骨头也薄。
南宴再度想起了流浪猫。
那种身子微微弓起的,警惕的,背部肋骨可见的流浪猫。
南宴手无意识扯着外套的领子,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社交距离,轻声问: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哪怕他尽力放柔了声音,云落的身子仍是肉眼可见一抖。
云海文学城 提示:以上为《我,怂且恶毒》最新章节 第29章 离家出走。兔子好说话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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