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撒谎

今天天气挺好。

窗外樟树常绿，顶端被阳光照亮，蓝天为底，剩余阳光落上窗户，风吹，教室通透。

云落却未感受到风，只觉空旷。

张念琪和李佳迟迟未来。

云落单手撑着头，笔尖无意识描着桌上的小人。

原本李佳只在这里画了一个小人，另外一个是她画的。

她画得不算很好，线条毛毛躁躁，但小人脸上作为笑这个表情的弧线却是难得大。

云落看着小人。

莫名沉重的像乌云一样压在心头。

云落忽然喘不过气。

大脑空白许久。

云落才后知后觉那是罪恶感。

难得的罪恶感像沙子一样堵塞泪腺。

堵在喉咙口，一咽口水，糜烂，坚硬，来回滑动碾磨。

云落又感受到了一股焦急。

她在等待惩罚。

世界的温度比她的体温高些。

她外表冰凉地等待着惩罚。

外面声音近了。

“大早上跑上这么一场当减肥了，我妈妈专门请营养师帮我搭配每天的饭菜，钱可不是白花的……至于，学生证，估计丢了吧。我再补办不就是了？”

李佳“嗯”了一声。

两人走进教室。

云落低着头，感受到目光向自己投来。

她缩了缩脚，心忽然跳得飞快。

两人却什么也没说。

张念琪路过时，伸手揪起云落的领子。

头被迫抬起的瞬间，眼前不再是刻意制造的头垂下的阴影，而是一片阳光洒下的晴朗。

云落终于感受到了教室里的风，看向张念琪。

她仍是那副高傲的样子，一手抱胸，没低头，只垂眸看着云落，“别低着头，我的体形老师说过，容易驼背。”

云落愣愣点点头。

张念琪也满意点点头，双手抱胸回了座位。

李佳坐下。

空气中产生隔阂。

却因隔阂，身旁人的存在感反而在世界里占比更大。

云落余光瞥着李佳。

李佳像是低头写了什么，看着她，犹豫半晌，刚要递过来。

张念琪忽然喊道：“李佳，学生证就在我桌子上，估计是昨天忘记带了。”

李佳讶异地看了眼张念琪，“哦哦”了两声，转身，看向那张纸，捏起成团，扔掉。

她心不在焉翻开书本。

今天大概是语文早自习吧。

又有默写。

没吃早饭。

带了饼干还有牛奶。

李佳余光瞥着云落。

昨天，林棠和她说学生证给了云落。

张念琪却没有拿到。

李佳很生气。

也许是因为张念琪而生气，也许更多的是为了往日这些异常的时间而生气。

如果云落在乎她，为什么还要故意装出这副冷漠的样子？

被故意冷落的委屈化为源源不断的怒气和燃烧的火焰。

李佳想和云落大吵一架，想不顾一切揪着她的领子问为什么，想看到她的情绪波动，想看到她抬头看自己。

李佳睡前在脑中演练了许久。

该怎么办好？该怎么吵？

一进教室便一巴掌拍在云落的桌子上，质问她学生证呢？

不。

这样不好。

动静闹太大，别人要是知道了，对云落的影响不好。

那怎么办。

得换个。

李佳想了很多，想了很久。

却在真正踏入教室一句话都没说。

李佳不知道为什么。

明明当初的她主动坐到云落身边时那么有勇气。

可现在勇气像突然间蒸发了般。

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写纸条。

张念琪却找到了学生证。

李佳说不出心中有什么感觉。

没有理由和云落说话了。

李佳低了低头。

她并不想这一段关系以一种不明不白的态度中结束。

她不明白为什么。

也许是云落对她来说很重要。

为什么重要？

云落并没有做过什么很令她感动的事，也没做过什么感人肺腑，动人至深的举动。

那为什么？

最后，李佳想，大概是存在吧。

世界唯物，但人关注世界时大抵是唯心的。

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在这个世界里，只有注意到的才是存在着的。

李佳每个开心的时间点，云落都存在着。

-

学生证在张念琪的桌子上。

云落想起了南宴。

她抿唇。

她昨天走的时候分明仔细问过南宴是不是真的有读心术。

他说没有。

……学生证总不可能长腿自己从垃圾桶里跑回教室吧。

当自己器灵么？

还认主。

云落咬牙切齿。

骗子。

死骗子。

-

今天周六。

老班难得没有拖堂。

云落回到家时，云渺仍在捣鼓电饭煲。

可能是在网上看到了什么视频，云渺开始顺着饭捣鼓起了其它做饭方法。

比如煮什么腊肠腊肉饭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