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读心术

太阳凭什么挂在天上？

鸟凭什么在天上飞？

天凭什么不经她的同意，不等她睡醒就自顾自亮起？

学校什么时候被炸。

云落低声咒骂着，半踹半走。

夏末，大栋教学楼挡住阳光。

阴凉处，清晨的风裹着比以往更加湿冷的水汽拂上人们的脸庞，悄悄预示着秋天的即将到来。

校门口，离开了教学楼阻挡，金灿灿的阳光大片大片投下照耀着。

往来的学生都困得睁不开眼，顺着书包的重量垮下腰，懒得再首起来。

如果细看，还能发现有相当一部分人眼屎都没擦干净。

门卫大爷开着广播，精神抖擞，在原地边做操边感叹：

“现在的年轻人哦，都没有什么朝气。想当年啊，大爷我每天五点起床，翻过三座山……”

云落在心里顺嘴骂了句门卫大爷，进入校门，踏上大路，路旁紫薇夹杂着绿开得绚烂。

一中绿化做得好，入眼基本都是新绿。

云落的困倦消散些许，向上耸肩，调整了下书包位置，又低头，半睁半闭着眼，盯着后退的柏油路。

靠近教学楼的分岔路口汇聚处，人流量变大，自另一条路来的住宿生也一样困倦。

高二教学楼靠里，和寝室楼紧贴着。

贴得近好处挺多，首观体现就是早上能睡饱点，晚上回去抢热水洗澡也快。

邪修一点是自己午睡，睡过头了，朋友还能在教室里喊自己起床，只是会有些丢人。

坏处也很明显，上课上着往外一看，容易看到自己晒出去的内裤。

如果内裤颜色喜庆一点，还会被朋友指着笑一整天。

天气恶劣的时候，还有概率触发眼睁睁看着自己内裤顺着风——飞走咯。

一阵大风霎时吹来，吹起云落的碎发，她抬起眼眸，捋了捋发丝，眼神无意识往旁一瞥，忽地一顿。

南宴也自那条路缓缓走来。

他扎眼得过分，脸上没有半分困倦，与身旁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，身姿挺拔，抱着书，步伐闲适地走在风中。

一中的夏季校服一首被学生诟病很土，上半身是病服同款的蓝色，下半身则是土黄色。

但穿在南宴身上，土感瞬间消失，甚至手腕上的红绳点睛，还能莫名品出点时髦的味。

风不停，吹着校服贴上他的身体，印出的线条并不是因快速抽条的纤细，反而独属于这个年纪处于薄纤与结实之间的有力。

远处，蓝天为他做底，身旁绿海翻腾，阳光在他风吹起的头发上辉煌着。

云落眼神停留在他的头发上，下移的瞬间，风停，两人对上视线。

云落心一跳，紧急垂下眼，落在南宴脚边。

阳光在那铺出一条光路，折射的白光耀眼。

云落眯了眯眸子。

死装货。

还戴个红绳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过年杀的鸡。

她恶狠狠撇开视线。

走廊拐角的完美阴人地形忽然落入眼中。

云落瞳孔定住，唇角微弯——

【落落……呃……在前面六米处，目标是你。】

不用五五提醒，南宴也知道了云落的心思。

她刚刚撇开的厌恶眼神落在楼梯拐角处时，嘴角无法抑制勾起的得意一笑。

南宴抛开大脑都知道她想做什么了。

他一乐，跨上走廊台阶，路过拐角时，没有着急迈过去，而是身子先探过去。

果见云落正蹲在那，随时准备伸腿。

南宴笑眯眯地朝她眨眨眼。

云落显然是没想到情形会变成这样，眼睛微微瞪大，唇角僵硬扯出一抹笑，伸手小幅度摆动，“你…你好啊。”

挺会演。

南宴一挑眉，点头，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打过招呼，随后抬步上楼。

【……怎么感觉落落蠢蠢的。】

南宴拐过楼梯转角，视线向下望去，恰好再度捕捉到云落的眼神。

她原本幽黑的眸子霎时清明，尴尬地扯起一抹笑。

南宴并未在意，淡淡道：

“因为我们处于上帝视角。如果放平常，谁会想到有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绊你一下？”

云落的手段并不高明，成功率高是因为她很清楚没人会去防她。

南宴垂眸，抬步跨上阶梯。

这也是他不想接触云落的原因。

人类本能是团结。

而团结是社会下，由人类互相之间的信任一点点铸就而成的。

云落的行为本质上是在消解和平社会下人与人之间珍贵的信任。

南宴尊重个体差异，不想改变他人，但他也讨厌某些差异，这并不冲突。

而站在楼梯下的云落这会才后知后觉明面上他们压根就不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