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，她隔三差五就跑网吧等我上线

谁也没想到，开学短短一个月，贺镇三中出了名的乖乖女陈丹，成了校门口网吧街的常客。

曾经的她，连网吧的门都不敢自己进，每次都是跟在江贤身后，缩着肩膀躲在他身后，连吧台都不敢靠近；现在的她，能攥着皱巴巴的零花钱，面不改色地跟门卫撒谎请假，熟门熟路地钻进三家网吧里最偏僻的角落，开机、登 QQ，动作一气呵成。

这一切，都只为了等一个永远灰色的头像上线。

自从班会上班主任亲口说江贤转学去了骊山，陈丹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的期待碎了之后，她就像魔怔了一样，满脑子只有一件事：登 QQ，给他发消息，等他上线。

校医开的三天病假条早就过期了，封闭式管理的三中，没有假条根本出不了校门。可她总有办法，一次次突破自己当了十几年乖学生的底线。

早上第一节课下课，她捂着肚子皱着眉去找班主任，说胃疼得厉害，要去校门口的诊所拿药，班主任看她脸色惨白、眼眶发红，没多怀疑就给她批了半小时的假；下午自习课，她主动帮课代表去校外的打印店印试卷，抱着一摞空白卷子出门，拐个弯就钻进了网吧；甚至周末留校，她让同寝的梁贵帮她打掩护，说去镇上的超市买生活用品，转头就泡进了网吧里。

梁贵不止一次拉着她，满脸不解地问：“丹丹，你到底怎么了？这一个月你天天往网吧跑，你以前最讨厌那种地方了啊！你到底去干嘛？再这样下去，老师该发现了！”

陈丹每次都只能勉强扯出个笑，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：“我就是查点学习资料，很快就出来，不会被发现的。”

她不敢说。

不敢说她每次进网吧，根本不会点开任何网页，只会登那个烂熟于心的 QQ 号；不敢说她攒了大半年的零花钱，全花在了网吧的开机费上，连最爱吃的草莓味棒棒糖都舍不得买；不敢说她坐在油腻的键盘前，一遍一遍刷新好友列表，只为了等那个灰色的头像亮起来。

更不敢说，她做的这一切，全是为了那个一声不吭转学走了的、她名义上男朋友的好兄弟。

网吧街的三家网吧，她早就摸得门儿清。

先锋网吧离校门最近，熟人多，她只敢在人最少的早上去；极速网吧机子新，但是人多吵杂，她只敢坐最里面被柱子挡住的机位；蓝星网吧最偏最旧，人最少，也是她去得最多的地方，吧台的老板都认识她了，每次她一进门，就会指一下靠窗的老位置：“小姑娘，还是老样子，开两个小时？”

陈丹每次都会点点头，把攥得发热的零钱递过去，快步走到那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开机的轰鸣声里，她的心跳总会跟着一起加速。指尖颤抖着点开 QQ 图标，输密码、登录，动作重复了几十遍，可每一次，她都会屏住呼吸，眼睛死死地盯着好友列表最顶端的那个单独分组。

每一次，迎接她的，都是那个暗着的灰色企鹅头像。

没有亮起来，没有新消息，没有任何回音。

她之前发出去的十几条消息，前面的灰色感叹号从来没消失过，下面那行 “对方尚未接收您的消息” 的小字，像一根针，每次都扎得她心口发疼。

可她还是不死心。

一次又一次地，在输入框里敲下新的话。

今天周测的数学压轴题，你之前给我讲过同类型的，我终于做出来了。

骊山中学离贺镇不远，你周末会回来吗？

校门口开了一家新的奶茶店，是你之前说过的橘子味，我买了一杯，还是太甜了。

周杰伦出新歌了，叫《夜曲》，你肯定会喜欢的。

江贤，我好想你。

最后那句话，她打了又删，删了又打，最终还是没敢发出去。

她只能发那些最克制、最不越界的话，像普通同学一样的日常分享，不敢暴露半分藏了一整个学期的汹涌心意。她怕发得太首白，他看到了会反感，会首接把她拉黑，那她就连最后一点能联系到他的渠道，都彻底没了。

发完消息，她就会把椅子往屏幕前挪了挪，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刷新按钮。

一遍，两遍，十遍，几十遍。

网吧里的烟味、泡面味混在一起，键盘敲击声和男生的嚷嚷声震得耳朵疼，可她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，眼里只有那个灰色的头像，总觉得下一秒刷新，它就会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