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落日下的护送

整个下午的课，韩默默都蔫蔫的，一点精神都没有。

脑袋昏昏沉沉，老师讲了什么一句都没听进去，眼前反复换着的全是中午，凌希拒绝她时的模样。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的乱涂乱画，画到最后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。

旁边的陆存澈时不时侧眼瞥她一下。眉头蹙了又松，松了又蹙，好几次想开口，最终还是冷哼一声，没再多说。

终于熬到放学，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。韩默默一个人背着书包，慢吞吞的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，连脚步都轻飘飘的，完全没看路。

走到一个路口时，一辆电动车按着喇叭飞快冲过来，她却没听到一样，依旧低着头往前走。

就在车快要撞上的瞬间，一只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，用力将她往旁边一拽。

韩默默踉跄着撞进一个怀里，惊得瞬间回神。

陆存澈脸上难看至极，眉头紧紧拧着，语气又急又冲，几乎是吼出来的：“韩默默，你疯了，走路不看路的吗？想死是不是！”

她手心还在发烫，明显是被吓得不轻，韩默默惊魂未定，愣在原地，眼眶又有点发红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你什么？陆存澈松开她，语气依旧很差，却下意识检查了一下她有没有受伤，“魂被勾走了。连车都看不见，真被撞了谁负责？”

嘴上全是责备，眼神里却满是掩不住的担心。

沉默了几秒，他别过脸，语气别扭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，“……算了，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，走吧，我送你回家”。

韩默默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不想回家。”

“不想回家，那你想去哪？”

她沉默了几秒，轻轻开口，“我想去海边走走。”

陆存澈当即皱眉，“海边那么远又偏，天黑了，很危险。”

“我不管”，她难得固执，眼眶又有点泛红，“我现在不想回家，也不想待在有人的地方，就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

他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到了嘴边的训斥终究咽了回去，最后只是烦躁的揉了把头发，妥协的极其别扭，“真是怕了你了，走吧，我陪你去，真出了事，我可担不起你这个大小姐的责。”

两人一路沉默地往海边走，晚风渐凉，海浪声远远的漫过来，韩默默望着灰蒙蒙的海面终于慢慢开口，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
“我和凌希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，小时候我怕黑，不敢一个人睡，他就坐在我房间门口陪我，首到我睡着。我挑食，不爱吃青菜，他就把自己碗里的肉都夹给我，骗我说吃了肉就会长高，有人欺负我，他第一个冲上去护着我，哪怕自己打不过，也会挡在我前面。”

“我喜欢什么，不喜欢什么，他全部都记得，我一首以为……他会一首这样对我。”

说到这里，她声音顿住，鼻尖发酸，“我以为我们会和小时候一样，永远都在一起。”陆存澈站在她身侧，没有像平时那样怼她，呛她，只是安静的听着，海风把她的话吹得断断续续，也吹散了她一贯的尖锐，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，心里莫名发闷，最终只低头说了一句，语气难得的软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
陆存澈听着她一句句念着凌希的好，心里那股火气压都压不住，眉头拧得死紧，忍不住脱口而出，“有什么好怀念的，他既然心里装着别人，把你当妹妹， 小时候就应该说，给了你希望，又亲手把你推开，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难过。”

话音刚落，韩默默猛地转过身，眼睛通红地瞪着他，语气又急又气，“你不准这么说他，凌希哥哥才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
“我想的哪样？”陆存澈也不退让，“他明明知道你喜欢他，现在一句有喜欢的人就把你打发了，让你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，他哪里好了？”

“那是我的事，不用你管。”韩默默胸口起伏着，再也不想听他多说一句，转身就气冲冲的往前走，摆明了要自己回回家。

“韩默默！你给我站住！”

她充耳不闻，只顾着埋头往前走，脚步又快又倔，陆存澈又气又无奈，快步追上去，伸手轻轻拽着她胳膊，语气依旧硬邦邦的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，“天黑了你一个人走不安全。”

“不用你送，我自己可以。”她挣扎着想要甩开，

“我说了我送。”他半点不让，语气沉了几分，“你现在情绪这么差，再出点事儿怎么办？别闹脾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