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晚班

晚班的第一天，我从下午就开始心不在焉。

书架上的书整理了一遍又一遍，明明己经整整齐齐了，我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捋那些书脊，把它们对得更齐一些。小林在旁边看了我好几眼，终于忍不住问：“晓楠，你今天怎么了？那排书你都摸了八遍了。”

“有吗？”我把手缩回来，装作若无其事地去看别处，“可能有点累。”

其实是手机一首安安静静的，让我有点不习惯。

那个“晚安”之后，我们之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他没有问我今天几点上班，我也没有主动说什么——总觉得刚认识不久，太主动了会显得很奇怪。

下午西点半，手机终于震了。

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来，解锁，打开对话框。

南北：今天开始晚班了吧？吃饭了吗？

就这两句话，普普通通，但我盯着看了好久。他记得。他记得我今天开始晚班。

我：嗯，刚吃过工作餐。你呢？

南北：还没，刚忙完。晚班要上到几点？

我：七点下班，到家差不多七点半。

南北：那确实挺晚的。路上注意安全，天黑了别走小路。

我：好。

发完这个“好”，我把手机扣在柜台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旁边的玻璃窗映出我的脸——眼睛亮亮的，嘴角翘翘的。

小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探头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，然后意味深长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
“晓楠——”

“干活去。”我把她推走，耳朵尖悄悄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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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他发来的是天气。

南北：今天外面特别热，你们书店空调是不是开得很足？别着凉。

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缩在收银台后面，身上套着那件薄薄的工装外套，确实有点凉。看到这条消息，我愣了一下——他怎么知道书店空调开得足？

我：你怎么知道书店冷？

南北：猜的。一般商场里的书店都这样，空调特别足。

我忍不住笑了。他猜得还真准。

我：外面热热的，书店里面的温度很舒服。

南北：那也不能一首吹着，受凉了不好，女孩子别太贪凉。

我：知道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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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。

南北：今天风大，走路的时候别玩手机。

发完这条，他又补了一句：

南北：到家了跟我说一声。

我看到消息的时候正站在路口等红灯，手机举在手里，差点就要低头看。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手机揣进了兜里，老老实实等到过了马路才掏出来。

我：到家了。

南北：好。今天累不累？

我：还行，就是站了一下午，腿有点酸。

南北：那泡泡脚再睡，会舒服很多。

我看着这条消息，心里软了一下。上一世他也是这样，每次我喊腿酸，他都让我泡泡脚。

我赶紧摇摇头，把那个画面甩出去。不能想了，不能想了。

我：好。你也是，早点休息。

南北：嗯，晚安。

我盯着“晚安”两个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
小慧的声音从隔壁床传来：“又在傻笑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，就是在傻笑。”

“……闭嘴睡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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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西天。

手机亮起来的时候，我正在给顾客结账。

南北：今天给你点了个外卖，应该快到了。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。

我愣在原地，手里的扫码枪都忘了按。

“你好？”顾客疑惑地看着我。

“啊，不好意思。”我赶紧回过神，把书递给顾客。

刚好外卖小哥推门进来：“你好，是你的外卖吗？”

我接过来，说了声谢谢。

奶茶。他点的是奶茶。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：“送到书店收银台，给穿白色工装的女孩子。”

我盯着那行字，鼻子忽然有点酸。

小林比我还兴奋，扒着柜台往外看：“哇，有人给你点奶茶？晓楠，你什么时候偷偷谈的恋爱？”

“没有谈恋爱，”我把奶茶捧在手里，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，“就是……一个朋友。”

“一个朋友？”小林凑过来看杯身上的标签，“热的，少糖，加燕麦——这么热的天还点热的？这朋友可真贴心，连你少糖都知道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
他怎么知道的？我什么时候跟他说过我喝奶茶喜欢少糖？

好像没有。但他就这么点了，准确得像是认识了我很久很久。

我拍了张奶茶的照片发给他，配了一个“谢谢”的表情包。

他秒回了一个“不客气”，然后补了一句：

南北：少糖的，不知道你喜不喜欢。

我：喜欢的，刚好是我爱喝的那种。

南北：那就好。明天想喝什么？

我愣了一下，赶紧打字：不用不用，太破费了。

南北：那就看心情吧。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