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漫长的等待

天刚蒙蒙亮，我就醒了。

没有闹钟，也没有睡意，眼睛一睁，满脑子都是昨天夜里路灯下那个身影，和那句上午十点的高铁。

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，风比昨夜更凉了些，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，像一层化不开的心事。我躺在床上，睁着眼望着天花板，一动也不想动，浑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，只剩心口沉甸甸地坠着。

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枕边，没有新消息。

我知道，他大概也一夜没睡好，此刻或许己经出门，往高铁站去了。

没过多久，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，接着是钥匙转动的轻响。

是小慧起床了。

她推门进来的时候，动作放得很轻，见我睁着眼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放柔了声音：“晓楠，你醒啦？脸色怎么这么差，昨晚没睡好？”

我撑着身子坐起来，扯了扯嘴角，勉强笑了笑：“嗯，有点失眠。”

小慧把一杯温温的白开水递到我手里，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：“没发烧啊。是不是店里太累了？我听你说今天跟书店请了假，那就好好在家歇一天，别胡思乱想。”

她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，让我记得吃早饭，别饿着自己，又把桌上的面包和牛奶往我这边推了推。看我精神实在不好，也没多打扰，收拾好自己的包，换了鞋出门上班。

“我走啦晓楠，有事给我发消息。”

“好，路上小心。”

门轻轻合上。

屋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我一个人，和满室空荡荡的晨光。

我抱着杯子坐在床上，暖水流进胃里，却暖不透心里的凉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走。

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。

我不敢主动发消息问他到没到，不敢问高铁进站了没有，更不敢问，他有没有见到那个人。

怕一问，就戳破了这层勉强维持的平静；也怕一问，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。

手机就放在眼前，屏幕黑着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。

我时不时拿起来看一眼，解锁，又锁屏，反反复复。

没有消息，没有电话，连一条简短的“我到了”都没有。

我知道他是怕打扰我，怕我更不安。

可这种未知的等待，比首接知道结果还要磨人。

窗外的天彻底亮透了，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明明是温暖的颜色，我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
时针一点点靠近九点，再靠近九点半。

我的心跳越来越快，指尖微微发颤，连呼吸都变得轻浅。

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——高铁站人来人往，他站在出口，那个姑娘提着行李走出来，他开口劝说，对方不肯离开，他妈妈在一旁施压……

越想，心越乱。

我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，往楼下望去。

空空荡荡，没有那道熟悉的深灰色身影。

他还在高铁站，还在面对我不敢去看的一切。

不知站了多久，手机终于轻轻一震。

我的心猛地一提，几乎是手抖着点开屏幕。

是老闫。

只有短短一句话：

“刚见到，我在处理，你别慌。”

短短几个字，却让我瞬间红了眼眶。

他终究还是见到了。

该来的，终究还是来了。

我攥着手机，指节泛白，靠着冰凉的墙壁慢慢滑坐下来。

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沉重又慌乱。

接下来的每一分钟，都像是在熬。

我在等，等他的下一条消息，等一个结果，等这场躲不开的风雨，落在我们头上。

窗外的风停了一会儿，又重新吹了起来。

而我心里的那场雨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