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套房里。
少年乖乖遵着封骁的吩咐,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,己经等了整整几个小时。
他目光黏在墙上的挂钟上,看着分针一圈圈碾过表盘。
可时间仿佛越走越慢,心也越等越焦。
纠结了许久,他终究摸出手机,深吸一口气,指尖悬了几秒,才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,对面传来封骁的声音,裹着几分慵懒的哑意,像是刚被扰了兴致:
“喂?”
少年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鼻尖猛地一酸,眼眶瞬间就热了。
可刚要开口,电话那头却隐约飘来一声很轻的呜咽,被压得极低,模糊不清。
劳斯莱斯宽敞的后座空间,两人一坐一跪。
封骁懒懒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,双眼微阖,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烦:
“抱歉,忘了告诉你。”
封骁的声音依旧平淡,听不出太多情绪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不用等我了,我临时有事,正在回海市的车上。”
“轰”的一声,少年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,从头凉到脚。
他猛地从床上站起,因为几乎躺了一天,气血上涌,头一阵眩晕,眼前发黑。
他下意识地扶住床头,稳了稳心神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和急切:
“封骁哥,有什么事这么急?还有……还有......”
他语无伦次,脑子里一片空白,急着找一个能让封骁停留的理由,指尖都在发抖。
他猛地转身,跌跌撞撞地跑出卧室,冲到客厅,目光慌乱地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“对......酒店里还有你的吉他!”
那架材质普通的黑色吉他,正静静立在客厅角落的墙边,是封骁随身带来的。
“吉他而己……嘶……”
封骁的声音微顿,向后调整座椅,惬意地半躺着,长腿曲起。
陆哲身形被压得更低。
封骁略显沙哑的声音再次透过听筒传来,漫不经心:
“就留给你,当个纪念吧。”
少年的眼眶瞬间红得发胀,泪水在眼底疯狂打转,模糊了视线。
封骁哥是不是觉得,和他的相处,不过是一场偶然的纠缠,无关紧要,更不值得放在心上?
是啊,他们本就只是前往苏市途中偶遇的陌生人,相处还不到三天。
那些他以为的温柔,他以为的在意,从头到尾,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。
少年张了张嘴,喉咙发紧发涩,半响才挤出一句,带着浓重的鼻音,满是哀求:
“封骁哥……我还能再见到你吗?”
电话那头没有回应,只有封骁变得粗重的呼吸声,混着隐约的闷哼,撞进陈旭的耳朵里,每一声都像在凌迟他的心意。
他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,指腹攥得屏幕发烫,泪水终于忍不住砸落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他能清晰想象出电话那头的画面。
封骁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,神色淡漠,而另一个人,正以那样卑微又亲密的姿态,伏在他身前,小心翼翼地伺候着。
明明就在几个小时前,有资格那样待在封骁哥身边,伺候他的人,还是自己啊!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疼得他浑身发颤,几乎窒息。
少年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,泪水越掉越凶。
他死死咬着下唇,首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,才勉强压住翻涌的哭腔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:
“封骁哥……你是不是……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我?”
电话那头的沉默像一张密网,将他死死困住。
过了许久,封骁慵懒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裹着毫不掩饰的不耐,像是被他的追问烦透了:
“陈旭,别闹。这几天跟你相处得还算愉快,但以后,没什么事,就不用再联系了。”
“嘟嘟”的忙音尖锐地刺破套房的寂静。
少年握着手机,僵在原地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“不用再联系了……”
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,声音轻得像梦呓。
下一秒,一阵剧烈的疼痛骤然从胸口炸开。
他脸色惨白,猛地捂住胸口,身子不受控制地弯下腰,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摆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好疼……这种痛好奇怪,像是心脏被人硬生生撕裂,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在抽痛。
他一定是生病了,不然怎么会痛得这么厉害?
医生……对,他要找医生。
脑海里闪过封骁临走前的吩咐,那句“我回来之前不许下床”还清晰在耳。
对,一定是因为他不乖,是因为他没有听封骁哥的话。
封骁哥生气了,才会不要他的。
少年用力抱紧膝盖,将脸埋在臂弯里,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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