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一边是兄弟情，一边是她，我最终还是报了名

我脚步顿在原地，指尖攥得书包带都发了皱，脑子里又冒出来掉头回去的念头。可刚转身，就看见校门口的铁门上，“骊山中学” 西个烫金大字，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。

一瞬间，爸妈守在湘潭巷子里那个十来平的铺子、起早贪黑算着几分几毛利润的样子，奶奶坐在灶房门口择豆角、老花镜滑到鼻尖的样子，还有刘森严泛红的眼眶、那句哑着嗓子的质问，陈丹被流言逼得红了的眼，全都一股脑地涌了上来，堵得我胸口发闷。

回去？我能回哪去？

回三中，回到 257 班，回到那个第三排靠窗的座位？然后呢？继续当着刘森严的好兄弟，背地里藏着对他喜欢的姑娘的心思？继续让陈丹被全年级的流言戳着脊梁骨，连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都没有？还是跟刘森严把话说开，让我们十几年的兄弟情，彻底碎得稀烂？

我哪条路都选不了。

十七岁的我，没本事摆平兄弟和心上人之间的两难，没本事堵住全年级的悠悠众口，更没本事光明正大地站在陈丹身边，告诉所有人我喜欢她。我唯一能做的，只有逃。

逃到这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，逃开那些流言蜚语，逃开我亏欠了太多的兄弟，也逃开我放不下的姑娘。

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，把脑子里掉头回去的念头，硬生生压了下去，转过身，继续往教学楼的报到点走。

高二重点班的报到点设在一楼的阶梯教室门口，两个戴着眼镜的女老师坐在桌子后面，面前摆着新生名册。看到我走过来，其中一个老师抬起头，笑着问：“同学，是来报到的新生吗？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江贤。” 我把书包放在地上，从口袋里掏出录取通知和成绩单，递了过去。

老师接过来看了一眼，眼睛立刻亮了，翻了翻面前的名册，抬头冲我笑：“江贤是吧？三中过来的，期末年级前十，成绩很好啊！来，在这签个字，我带你去教室。”

我拿起笔，在名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，我手顿了顿，脑子里闪过的，是高一上学期，我在三中的新生名册上，和刘森严挨着签下名字的样子。那时候我们俩勾着肩膀，笑得一脸张扬，说以后要在三中横着走。

现在，我却在两百里外的另一所学校，独自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“签好了？走吧，我带你去教室，咱们班在二楼最东边，201 班。” 老师把我的录取通知收进档案袋里，站起身，领着我往楼上走。

楼梯间里全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，吵吵嚷嚷的，老师一边走一边跟我说话，问我之前在三中的学习情况，问我理科哪科最擅长，说我们班的班主任是年级最好的数学老师，让我好好学，以后冲重点本科没问题。

我一句一句地应着，可心思却根本没在这上面。

我的脑子里，全是三中 257 班的教室。开学第一天，陈丹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，冲我笑了笑，小声说了句 “好巧啊”；晚自习的时候，她用胳膊肘轻轻碰我一下，把写着数学题的纸条推过来；我们分着一只耳机，一起听《七里香》，她的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；我在课桌角偷偷写下的歌词，被她发现的时候，她红着脸，却没拆穿我的小心思。

这些画面，像刻在脑子里一样，不管我走到哪，都甩不掉。

“到了，这就是 201 班。” 老师停下脚步，推开了教室前门。

教室里己经坐了不少学生，大多是互相认识的初中同学，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话，看到我跟着老师进来，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，眼神里带着好奇。

我站在教室门口，浑身都不自在。在三中的时候，我从来不是怯场的人，翻墙上网、台球厅打架、班会课上带头起哄，什么事都敢做。可此刻，站在这个陌生的教室里，被几十双陌生的眼睛盯着，我却觉得手脚都没地方放，像个误入别人地盘的外人。

“给大家介绍一下，这是咱们班新来的转学生，江贤，从贺镇三中过来的，成绩好，大家以后互相帮助，好好相处。” 老师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，指了指教室后排靠窗的空位，“江贤，你就先坐那个位置吧。

我点了点头，说了声 “谢谢老师”，背着书包，往那个空位走过去。

教室后排靠窗，和我在三中的座位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