辉埃几的话砸在耳边,我攥着筷子的手越收越紧,木质筷边硌得指节泛白,却压不住心里翻江倒海的挣扎。
他给我指了两条明路,也是我能光明正大见到她的,仅有的两个办法。
第一个,趁着月假人杂,首接去娄镇她家里找她。街坊邻居都忙着过节走亲戚,没人会盯着巷子里的动静,我可以敲开她家的门,当面跟她说清楚,我为什么一声不吭转去了骊山,跟她说对不起,跟她说这一个月,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她。
第二个,是托他和连鱼子帮忙,把她约出来。就约在孙水河河堤的老槐树下,那是我们以前放学常去的地方,偏僻没人,不会被三中的同学撞见,我们俩可以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,哪怕只是说几句话,也好过我躲在树后面,连她的面都见不到。
两个办法,每一个都能让我见到她,每一个都能让我把藏了快一年的心意,说出口。
可我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日头,看着三中紧闭的铁大门,最终还是重重地摇了摇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:“我不选。这两个办法,我一个都不敢选。”
“江贤你他妈是不是疯了?!” 辉埃几瞬间就炸了,一巴掌拍在木桌上,震得碗里的红油汤都晃了出来,“你骑破车回来,不就是为了见她?现在路都给你铺好了,你又缩了?你到底在怕个屁啊?”
“我怕什么?” 我抬眼看向他,眼眶红得厉害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,“我怕我一出现,那些脏水又会泼到她身上。我怕我去找她,被她爸妈撞见,被街坊邻居看到,转头闲话就传得满娄镇都是,她爸妈会骂她,会禁她的足,会让她连学都上不安生。”
“我怕托你们约她出来,万一被人撞见,传到三中里,那些上学期骂她的话,又会铺天盖地地涌过来。他们会说她脚踏两条船,说她背着刘森严私会我,会指着她的脊梁骨骂最难听的话。”
我顿了顿,端起面前的冰汽水,狠狠灌了一大口,冰碴子刺得喉咙生疼,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悔意和疼惜。
“上学期那些流言,己经让她受了够多的委屈了。我转学走,就是为了让这些闲话慢慢散掉,让她能安安稳稳地读书,不用再被人指指点点。如果我现在为了见她一面,又把她推回风口浪尖上,我他妈还是人吗?”
连鱼子看着我通红的眼,叹了口气,没再劝。他跟我一起长大,最清楚我的性子 —— 我看着天不怕地不怕,打架翻墙从来没怂过,可只要扯上陈丹,我就比谁都小心翼翼,生怕自己的一点举动,会伤了她半分。
辉埃几也没了脾气,往椅背上一靠,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 “你就是个怂包”,却也没再多说什么。
粉店里的人渐渐散了,月假的热闹都涌到了街上,隔壁桌的男生嚷嚷着要去网吧通宵,老板收拾着碗筷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目光始终黏在三中校门口的方向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不上不下,闷得发慌。
我骑了西十分钟的车,翻了十几里的山路,揣着冰了一路的橘子汽水,写满了整本她的名字回来,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回骊山?连她的一面都见不到?
我不甘心。
可我又不敢,不敢选那两个能光明正大见她的办法,不敢拿她的安稳赌我的私心。
沉默了足足半个钟头,我终于站起身,抓起桌上的鸭舌帽扣在头上,声音低低的:“我不回骊山,也不去找她,不约她。我就在学校里待着。”
辉埃几愣了:“你待在学校里干嘛?月假都放假了,老师都走了,校门都快关了。”
“我去操场。” 我攥了攥手心,指尖微微发抖,心里那个藏了很久的、最卑微的念头,终于还是说了出口,“月假前的下午,没课的学生都会去操场散步、打球,她说不定也会去。我就在操场晃着,躲在看台后面,只想偶遇她一眼。”
哪怕她根本不知道我来过。
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她的背影,连她的脸都看不清。
哪怕这一下午的等待,最后只会落得一场空。
我也认了。
说完,我转身就走出了粉店,朝着三中的侧门走了过去。辉埃几和连鱼子对视一眼,也赶紧推着车跟了上来。
三中的侧门挨着操场,平时上体育课才会开,月假前没锁,只有一个老大爷坐在门卫室里打盹。我们三个压低了帽檐,顺着墙根溜了进去,没惊动任何人。
云海文学城 提示:以上为《十七岁那年,我只装得下一个你》最新章节 第53章 想找她的两个办法,我一个都不敢选。南方刘大头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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