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心里翻江倒海，她却连问一句的身份都没有
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顺着陈丹的脸颊砸下来，晕开了衣襟上的一小片湿痕。她浑身都在微微发抖，指尖死死攥着购物袋的提手，指节捏得发白，连塑料提手勒出了红痕都没察觉。

粉店门口的风卷着街边炸串的香气吹过来，可她闻不到半点味道，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，翻来覆去只有两句话：他回来了，他昨天就在三中。他回来了，却没有找我。

这一个月的煎熬，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飞速闪过。是开学第一天看到他空座位时，瞬间凉透的心脏；是装急性肠胃炎骗来三天病假，跑遍三家网吧，手指刷列表刷到发酸的狼狈；是攒了大半年买专辑的钱，全砸进了网吧开机费里的孤注一掷；是求了梁贵三天，才绑定上小灵通开通会员，日日夜夜攥着机子等上线提醒的煎熬。

她熬了整整一个月，等了整整一个月，念了整整一个月的人，昨天就站在离她几百米远的校园里，在她每天上课的教学楼下来回晃，在她偶尔会去散步的操场站了一下午，却连一句 “我回来了” 都不肯带给她。

心里翻江倒海，委屈、不甘、愤怒、还有压不住的想念，搅在一起堵在喉咙口，让她连呼吸都发疼。她想立刻冲到骊山去，想找遍贺镇所有能联系到他的方式，想当着他的面问清楚 ——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？为什么回来了却不肯见她？这一个月，他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瞬间，想起过等他的自己？

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现实的冷水狠狠浇灭了。

她的脚步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，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。

她凭什么去问？她有什么身份去问？

全年级谁不知道，她是刘森严的女朋友。哪怕这场 “恋爱”，只是中秋班会一次起哄的玩笑，只是刘森严没否认、她没敢反驳的误会，可传了快一年，早就成了所有人默认的事实。

而她和江贤呢？

他们只是高一一年的同桌，只是他给她讲过几道数学题，只是他在她被起哄时护过她几次，只是她偷偷藏了快一年的、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。他们从来没说过一句 “我喜欢你”，从来没有过一句明确的约定，甚至连单独相处的次数，都屈指可数。

她连光明正大问他一句 “你为什么不找我” 的身份，都没有。

这个念头像一根淬了冰的针，狠狠扎进她的心脏，疼得她瞬间弯了腰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
她怕自己豁出去问了，换来的只是一句轻飘飘的 “我和你本来就没什么关系，为什么要找你”；怕自己藏了快一年的心意，到头来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；更怕自己的主动，会再给他惹来一身的流言蜚语，让他当初为了躲开闲话转学的隐忍，全都白费。

梁贵看着她抖得不成样子的肩膀，心疼得不行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，对着一脸无措的辉埃几和连鱼子摆了摆手，拉着她往宿舍走。

一路上，陈丹都没再说一句话，只是死死咬着嘴唇，任由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

心里的浪潮翻得再凶，她也只能死死按住。没有身份的质问，连出口的资格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