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门被 “咔哒” 一声反锁,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喧闹。
陈丹再也撑不住,扑在床上,把脸埋进枕头里,压抑了一路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,闷闷的,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无力。梁贵坐在床边,轻轻拍着她的背,没再多劝,她知道,这一个月陈丹憋得太苦了,总得哭出来才好。
哭了不知道多久,枕头湿了一大片,陈丹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,只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抖。她翻过身,躺在床上,眼睛红肿得像核桃,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墙皮,脑子里乱成一团麻。
哭过之后,漫上来的是又气又恨。
她气江贤。气他明明心里有顾虑,却从来不肯跟她说半句,只知道一声不吭地消失,把她一个人扔在满是流言的三中,连一句告别都舍不得给;气他明明骑了十几里山路回来,明明在学校里晃了整整一下午,明明离她那么近,却连往前迈一步的勇气都没有,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,又悄无声息地走;气他明明知道她会等,明明知道她会难过,却还是让她受了这么久的委屈。
她也恨自己。恨自己的胆小懦弱,明明喜欢了他快一年,却从来不敢说出口,连一句首白的问候都要在对话框里删改十几遍;恨自己被一句莫须有的 “刘森严女朋友” 捆住,连光明正大找他的勇气都没有;恨自己明明昨天下午就在教学楼里,却连下楼去操场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敢有。
她坐起身,抱着膝盖,把脸埋在臂弯里,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:我在他心里,到底算什么?
如果只是普通的同桌,他为什么要在流言最凶的时候,站出来护着她?为什么要把一整本写满解题技巧的笔记本留给她?为什么要把整本数学课本,都写满她的名字?
如果他心里真的有她,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转学?为什么回来了,却连见她一面都不肯?为什么让她像个傻子一样,守着灰色的头像,等了整整一个月?
那些过往里细碎的温柔,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偏爱,一遍遍在脑子里闪过,又被他不告而别的决绝、近在咫尺却不肯相见的冷漠打碎。她越想越乱,越想越委屈,甚至开始怀疑,那些让她记了快一年的瞬间,是不是全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的错觉。
她甚至开始想,是不是他早就烦了那些流言,早就想躲开她了,转学就是最好的证明,这次回来,不过是看看兄弟,根本就没想过她。
梁贵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,叹了口气:“丹丹,你别这么钻牛角尖,他肯定是有苦衷的。你想啊,他要是真的不想见你,何必回三中?何必在操场晃一下午?他就是怕给你惹闲话,才不敢找你的。”
陈丹没说话,只是摇了摇头。
苦衷也好,胆小也罢,结果都是一样的。他回来了,却没有找她。他让她等了一个月,又给了她一场空欢喜。
她抬起头,看向窗外,目光落在楼下空荡荡的操场上。昨天下午,班主任找她谈月考下滑的事,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,她就站在三楼的走廊上,靠着栏杆吹了好久的风。
那时候,她清清楚楚地看到,操场最顶层的看台上,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,身形挺拔,背对着教学楼,站了很久很久。那个背影熟悉得让她的心脏瞬间骤停,她甚至下意识地攥紧了栏杆,想往下跑。
可下一秒,她就自嘲地笑了。她想江贤想疯了,怎么看谁都像他。他在骊山,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?她怕自己再看下去,会忍不住哭出来,最终还是转身回了教室,连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很多年后我才知道,那天她在教学楼上,清清楚楚看到了操场边的我。只是那时候的我们,都太胆小,都被流言和自卑捆住了手脚,谁都不敢往前迈那一步,生生错过了那场近在咫尺的相见。
云海文学城 提示:以上为《十七岁那年,我只装得下一个你》最新章节 第58章 又气又恨,她一遍遍问自己:我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。南方刘大头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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