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起哄完我才发现，自己心里空落落的

从陈丹找我说完那句话之后，我就成了班里第一个带头制止起哄的人。

之前谁拿刘森严和陈丹开玩笑，我都跟着笑着闹两句，可现在只要有人再拍着桌子喊 “在一起”，我立刻就会瞪过去，骂一句 “别瞎闹，没看人姑娘脸皮薄吗”，几次下来，班里的同学也识趣了不少，明面上的起哄少了很多，只剩私下里偶尔的几句打趣。

刘森严对此感激得不行，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，一口一个 “贤哥” 地叫着，说还是我替他考虑得周全。可他依旧改不了那副怂样，哪怕没人起哄了，还是不敢主动跟陈丹说一句话，但凡想做点什么，第一反应还是拽着我。

早读下课，他会早早地去校门口的小卖部，买好热豆浆和青菜包，自己不敢送，塞到我手里，让我帮他放到陈丹的桌洞里；

午休之前，他会写好小纸条，问陈丹下午的数学课要不要借笔记，自己不敢递，还是折成方块塞给我，让我帮他传给前排的陈丹；

甚至连放学想跟陈丹说一句 “路上小心”，都要拽着我一起，跟在陈丹和她室友身后，走到女生宿舍楼下，也只敢憋出一句干巴巴的 “再见”。

我骂过他好几次，说他自己的女朋友都不敢追，总指望我算怎么回事。可每次他都摆出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，拽着我的胳膊软磨硬泡，十几年的兄弟情分摆在这，我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拒绝，只能一次次地帮他跑腿、传话、当这个免费的传话筒。

只是和之前不一样的是，我再也没有了之前帮兄弟办成事的那种成就感，反而每次帮他递完东西、传完话，心里都会莫名地空落落的，像缺了一块什么东西，填不上，也摸不着。

那天中午放学，我们西个照旧勾着肩去李姨的店里吃饭。

九月底的中午，太阳还是有点晒，马路边的梧桐树叶被晒得蔫蔫的，李姨的店里开着风扇，呼呼地吹着，一掀门帘，就是熟悉的饭菜香和卤牛肉的香气。

李姨看到我们进来，立刻笑着迎了上来，照旧给我们留了靠窗的老位置，把菜单往桌上一放，笑着说：“贤伢子，今天想吃点什么？姨刚卤好的牛腱子，给你们切一盘？”

“好嘞李姨，再来个青椒炒肉，一个番茄炒蛋，一个空心菜，再来个紫菜蛋花汤。” 我随口报了几个常吃的菜，把菜单递了回去。

刘森严坐在对面，全程心不在焉，拿着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，等李姨进了后厨，立刻凑过来问我：“贤哥，你说我今天下午，把我那本数学笔记给陈丹送过去行不行？她上次说函数听不懂，我那本笔记记得挺全的。”

“你想送就自己送，” 我拿起水杯喝了口水，没好气道，“就隔了一个过道，你走过去两步路的事，总不能还让我帮你送吧？”

“我不是不好意思嘛。” 他挠了挠头，脸又红了，“我一跟她说话，就紧张得忘词。贤哥，要不你陪我一起？就说笔记是我们俩一起整理的，这样她就不会不好意思收了。”

涟鱼子在旁边笑得不行，夹了一筷子花生扔给他：“森严，我看你不是追女朋友，是给贤哥找了个女朋友。什么事都让贤哥帮你干，到时候人姑娘跟贤哥熟了，跟你反倒生分了，有你哭的时候。”

“去你的，别胡说八道。” 刘森严瞪了他一眼，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我，等着我点头。

我没说话，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。

涟鱼子那句玩笑话，像根小刺似的，轻轻扎了我一下。我忽然想起，这一个多月以来，跟陈丹说的话、递的东西、打的交道，我比刘森严多得多。她接过我递的早餐时，会笑着跟我说谢谢；我帮她传纸条时，会跟我点头示意；甚至她遇到不会的数学题，刘森严答不上来，最后都是我写了解题步骤，让刘森严拿给她。

她跟我说话的次数，比跟刘森严加起来都多。
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，我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，又涌了上来，比之前更甚。我端起水杯，灌了一大口水，压下了这点莫名的情绪，骂了涟鱼子一句 “别瞎起哄”，又转头跟刘森严说：“下午笔记你自己送，我不陪你去。你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，就别追人家了。”

刘森严还想再磨我，李姨刚好端着菜过来了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，依旧往我面前的盘子里多夹了好几块厚厚的卤牛肉，笑着说：“贤伢子，看你今天没什么精神，多吃点肉补补。”